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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鹏程|大地回音(节选)

发布日期:2022-08-09 12:49   来源:未知   阅读:
 

  也许,这个序章不是某些人认为的什么重头戏,但这却是中国7000万贫困人口追求的蜜一样甜的生活。

  月光从天上泼下来。它并没有预先准备要打开谁的窗户,也没有刻意想去照亮一些人忐忑不安的心情。

  可是,今夜王贞六的的确确是失眠了,几十年少有的失眠。嘎吱一声木门开了,他来到水泥坝子里,远处的山峦像魔鬼若隐若现,近旁,数十个蜂桶曲曲折折摆放着,那些白天嗡嗡飞舞精灵似的蜜蜂已经安静下来了,果园里的果子依偎在枝头,等待明天醒来有个好秋光。

  这是山村9月的夜色,冷风还没有完全降临。王贞六想到明天自己就要去北京!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在大山里守望了大半辈子,穷了大半辈子,苦了大半辈子,累了大半辈子,突然,北京请他去!中央电视台请他去!人民大会堂请他去!他能不激动?!

  王贞六不是激动。他今年70岁了,岁月不饶人,岁月也不允许他还像年少时那么冲动、懵懂。他还能激动什么呢?他只是觉得自己的风雨人生不容易,过去受苦受穷受累,今天终于熬出头了!自己将戴着致富带头人的桂冠走上高高的领奖台。

  王贞六并不是在为自己的荣誉高兴。令他难以入睡的是,他内心正在回顾自己的家乡这几年的变化。这里是海拔上千米的大山深处,蜿蜒千里的武陵山区腹地有一个地方叫黔江区,黔江区有一个地方叫黑溪镇,黑溪镇有个小地方名叫担子坪,王贞六就生活在这里。过去这个“糠菜半年粮,海椒当衣裳”的穷恶之地,老百姓没粮食就用糠菜来充饥,没衣服就多吃点辣椒来御寒。短短几年时间,在一声号令之下,全部脱贫了,全村成功摘掉了紧紧扣在头上的贫困帽。

  王贞六并不是在为自己的荣誉高兴。他难以入睡的是,他内心正在感恩戴德,所有的贫困中国人就要脱贫了,一个崭新的小康社会快速走来,这是人世间惊天动地的奇迹!

  丰衣足食是人民最朴素的愿望。“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是人民对生活的祈盼。古人早就发出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呐喊!

  王贞六一直关注中国的脱贫攻坚:1978年中国有贫困人口7.7亿人;1985年中国有贫困人口6.6亿人;2012年中国有贫困人口9899万人;2018年末,中国农村贫困人口数量1660万人,较2012年末的9899万人减少了8239万人,贫困发生率由10.2%降至1.7%,较1978年末的7.7亿人,累计减贫7.5亿人。

  中国向全世界承诺,2020年全面实现小康,最后一批贫困县全部脱贫摘帽,这场由中国发起和领导的脱贫攻坚战以历史的胜利、人民的胜利、中国的伟大胜利告终。

  承诺是庄严的。无可否认,新时代的中国,书写了“最成功的脱贫故事”。全球范围内每100人脱贫,就有70多人来自中国。党的十八大以来,连续7年每年减贫规模都在1000万人以上,相当于欧洲一个中等国家人口规模,脱贫攻坚力度之大、规模之广、成效之显著,前所未有、世所罕见。

  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丰功伟绩,凭啥能去北京?自己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就是一个心地坦荡的脱贫户,凭啥能电视台录制节目?凭啥能去人民大会堂与国家领导人合影?

  王贞六把报纸和网上的公告看了又看,上面的确写着这样的内容:2019年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奋进奖王贞六。会不会是另一个王贞六?但是,文件上明明说的是重庆黔江黑溪的王贞六,这个没错,区里也有干部打电话祝贺过。

  电视上经常播放领奖的人都要发表获奖感言,王贞六突然想起自己有什么感言呢?面对全国观众,自己怎样说?月光不会告诉他,它只顾照亮崇山峻岭飞扑的鸟翅,它只顾点燃明晨火红的朝阳。

  难道自己的幸福生活不是靠勤劳、靠苦干挣来的吗?幸福是奋斗出来的。他决定要在全国第六个扶贫日把自己想说的、要说的、能说的、会说的、可以说的,统统说出来。毕竟自己是第一次去北京,毕竟自己是第一次电视台,毕竟自己是代表村里脱贫致富的带头人。

  年轻时,王贞六当兵退伍之后,回家种过地、搞过烤烟、干过爆破营生,日子也只能说过得去,算不上富足。十年前,王贞六已经年过花甲,一延再延的爆破资格证,成了一张废纸。干了十年的爆破营生没了,他一下子断了来钱的活路,日子越过越穷,后来被确定为贫困户。

  成为贫困户不是自己懒惰造成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儿子重度残疾,干不了活。自己和老伴照顾儿子,还要喂两头猪。人渐渐老了,未来的路在哪里?将来有一天,种不动地了,怎么办?他甚至不敢寻思未来,一想起来眼睛就开始湿润。

  武陵山区有个传统,几乎家家户户养蜜蜂。王贞六没本钱,就找人借钱买回8桶蜂,打算从养蜂上寻找一家人的出路。

  由于沿用传统的养蜂办法,所养的蜜蜂死的死、飞的飞,最后只剩下2桶,这让他对养蜂产生了怀疑,开始犹豫。是继续养蜂还是另寻他路呢?养蜂怎样养?另寻什么出路?

  2015年4月,重庆市扶贫办在黔江区举办养蜂技术培训班。这真是重庆言子说的“瞌睡来了遇到枕头”。机会难得,王贞六第一时间报了名。

  培训回来后,他把剩下的2桶蜂由圆桶改为方桶,信心满满再次借钱买回6桶蜂,精心照料,但因为自己不能识别蜜蜂病症,也未根据气温变化及时转场,结果8桶蜂最后只剩1桶。

  屡次失败后,王贞六依然没有绝望,他决定再搏一搏,破釜沉舟。没有了投资资本,王贞六只好卖掉老伴养的大肥猪,凑足5000元再次购蜂。一把老骨头还经得起几次折腾啊?穷,日子就过紧点吧,老伴并不支持他再次冒风险。

  2015年秋天,王贞六尝到甜头,花蜜收入近8000元。他算了一笔账,当时养一头猪利润500多元,养蜂赚的钱,顶他养10多头猪。

  回忆起这些,王贞六心里五味杂陈。不过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它们都是往事了,明天,迎接他的是金灿灿的奖杯。

  他并没有怪罪谁,连一句埋怨的话也没有,甚至常常放纵儿子的一些常人不可理喻的行为。造孽啊,他的罪过让自己来承担吧!

  今夜,他要告诉儿子的是,老爹明天去北京了,你能和你老娘帮我看好200桶蜜蜂吗?你肯定不能,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他突然想到欧青平。2016年5月10日,国务院扶贫办副主任欧青平到黔江调研脱贫攻坚,来到村里。作为建卡贫困户脱贫摘帽代表,王贞六以养蜂成功者的身份在座谈会上作了交流发言,用“吃奶”的力把养蜂的好处抛了出去:不需要什么体力、投入不大、不破坏生态、不污染环境、是增收的法宝。

  “老王,你有信心把养蜂产业做大,带动更多的贫困户脱贫增收吗?”欧青平问。

  欧青平随即起身走到王贞六面前,伸出手与他“拉钩”。这也是一个掷地有声的诺言!

  自己带动了25户贫困户养蜂脱贫。现在村里成了“一窝蜂”,他自然是“蜂王”。

  向领导立下“军令状”的当年,王贞六的养蜂规模扩大到50多桶,一下子收入8万元,是前一年收入的10倍。2017年,王贞六的养蜂规模扩大到200多桶,当年收入20多万元。

  从2015年的8000元,到2016年的8万元,再到2017年实现收入20多万元,王贞六三年“三级跳”,一年比一年跳的步子大。在黔江区相关部门的支持下,王贞六成立了担子坪中蜂养殖合作社,带动贫困户养蜂。2018年,合作社的养蜂规模发展到300多桶,收入近30万元。

  在苦瓜水里泡了几十年,现在落到了蜂蜜罐里,一定要知恩图报。王贞六深知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技术带给更多的贫困户。

  想起给贫困户现身说法的日子,王贞六长长地叹了口气。人是有面子的,你也是贫困户,不过是先脱贫,现在有吃有喝了,尾巴就翘起来了,是不是在我们面前抖威风?王贞六也曾犹豫过 ,但是他从小生活在这里,祖辈生活在这里,远近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

  王贞六对着村里的贫困户名单,挨个打电线多户贫困户,他给每户免费送一群至两群蜜蜂,还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有问题随时联系。他先后为25户建档立卡贫困户无偿送去了35桶蜂。“这是给乡亲们的一点心意,大家放心养,不会技术,我来教。”他的好意自然被大家乐意接受。

  王贞六东家教完忙西家,前村走完到后村,几乎是随叫随到,成了村里的大忙人。每到分蜂的季节他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常常一天只吃一顿饭。无怨无悔,他为的是让乡亲们养蜂少走弯路,早日脱贫奔小康。

  王贞六给贫困户黄胜友送去两桶蜂。起初她总是说,这是你送的蜜蜂,你要帮我养哟。为了领她上路,王贞六只要接到她的电话就马上前去。开始两年的取糖、分蜂都是王贞六不厌其烦地帮她做、教她做。后来,她终于尝到了养蜂的甜头,学会了养蜂技术,并通过养蜂脱了贫。

  贫困户黄宽寿碰到王贞六,亲热地说:“贞六哥,你送给我的那桶蜜蜂,已发展到4桶,收入6000多元了,腊月你要来吃刨猪汤。”村民罗登权养蜂10多年,从没超过5桶,在王贞六的帮助下发展到了25桶。

  当合作社的养蜂规模达到270多桶时,参加合作社的25户建档立卡贫困户自然都脱了贫,收入在那里摆起的,你不想脱贫都不行!社员们一声声“贞六哥”,王贞六听到比喝蜂蜜还要甜。

  王贞六也成了黔江区远近有名的养蜂能手,一些学校还请他去讲课,过去的贫困户如今站上了大讲台,这是对王贞六辛勤付出的充分肯定。而能够帮助更多的乡亲脱贫致富,更让王贞六体会到了人生的价值。

  王贞六在水泥坝子里坐了良久,思绪万千。这时,他听到长期生病的老伴在屋里喊自己:“明天你还要早点起来哟!”

  哪一天不是早出晚归?“宁愿苦干,不愿苦熬”,王贞六时刻没有忘记可贵的“黔江精神”。

  他准备到灯光下去写一篇语言通顺的发言稿。但他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因为所有的故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可以信手拈来。

  可是这些事情太小,有些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众多很小的故事堆积起来,就成了一群人脱贫致富的感动泪水。那些泪水诉说的就是自己走过的弯弯曲曲的道路。

  如果不写,听说获奖者回来还要到各地巡回作报告,台下一定坐了很多人,自己年龄大,到了现场万一记忆跳了闸,怎么办?北京自然不是请他一个人去。全国脱贫攻坚奖设奋进奖、贡献奖、奉献奖、创新奖、组织创新奖五个奖项,其中,奋进奖、贡献奖、奉献奖、创新奖每个奖项表彰先进个人35名,组织创新奖表彰先进单位59个。

  帮助村里贫困户脱贫的工作一定不含糊,有“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气魄;上北京领奖也不能含糊啊,黔江人创造了“北有临沂,南有黔江”的脱贫奇迹,在伟大的奇迹中,就谈谈自己所发出的微不足道的光吧!

  烈日当头,漫山遍野的棬花清香四溢。花丛中,蜜蜂嗡嗡嗡地忙个不停;林荫下,身材清瘦、脸庞黑红、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巡查蜂箱。这个人就是王贞六。

  今天带着蜂群去彭水某镇某村,明天带着蜂群去黔江某乡某村,一年中为“赶花”,至少要带着蜂群赶4次“场”。这一“赶”,不但自己告别了贫困,还帮助担子坪25户贫困户摘了帽。这个人就是王贞六。

  2014年3月,镇上干部张孝华走进一个帮扶对象家里,心都凉了:一家三口老的老、病的病、残的残,这家人能脱贫吗?没想到,2016年这家人靠养蜂从贫困户的名单里退出去了。这个人就是王贞六。

  “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小时候猜这条谜语,让他对蜜蜂有了很深的感悟和感情。为践行和欧青平的“拉钩”,2017年4月19日,他为社区的陈福碧、王元海、付耀安、向德军、黄宽寿等25名建卡贫困户,无偿送去35桶蜂。当天,他将村民领蜜蜂的照片发给欧青平后,欧青平赞扬说:“你真了不起,你用实际行动让我服了!”这个人就是王贞六。

  自己凭什么致富?自己凭什么从贫困户变成了脱贫致富带头人?贫穷不是宿命。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在脱贫攻坚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人用鲜血和生命坚守初心、践行使命。因为有党和政府的帮扶,养蜂产业才越做越大,养蜂人的日子才越过越红火。

  谁都不能否认,今天的中国,回答了“谁能使中国长治久安”。谁都不能否认,今天的中国,贡献了减贫脱贫的中国智慧。

  习对扶贫工作倾注了大量精力,考察调研了很多贫困地区。六盘山区、秦巴山区、武陵山区、乌蒙山区、大别山区……习的不倦足迹,深深印刻在14个集中连片特困地区的山山水水中。

  习的殷殷之情,深深温暖着每一名贫困群众的心窝。在脱贫攻坚的每一个阶段,直指难点、把脉开方;在访贫问苦的每一次考察,拿出民生簿、细算脱贫账;在万家团圆的每一个春节,走进贫困群众家中,嘘寒问暖、送上祝福……

  “脱贫攻坚是我心里最牵挂的一件大事。”“我最牵挂的还是困难群众。”习的质朴话语,映照的是人民领袖的赤子之心,展现的是人的责任担当。

  现在家里不愁吃、不愁穿,读书、医疗、住房都有保障,老伴看病、儿子残疾也能享受到好政策。奋斗的路宽了,前途光明了,获得感、幸福感更强了,王贞六发自内心地感恩党,真心实意地感谢习!

  在这份沉甸甸的名单中,有大学教授、县委书记、县长,也有乡镇干部、驻村、大学生村官、乡村医生、退伍老兵……他们用自己的青春、热血乃至生命,铸就了新时代人的精神丰碑。

  而王贞六,难道不是在他们的帮扶下才走出困境的吗?王贞六,就是人帮扶的千万个脱贫对象的缩影。

  王贞六也许不能代表所有脱贫户,也许也可以代表所有脱贫户,他百感交集的心早已飞向了北京。

  千里为重,广大为庆。重庆是中国最年轻的直辖市,面积8.24万平方公里,人口3200多万。从主城出发向渝东,再向渝东,向渝东北,再向渝东北,向渝东南,再向渝东南,数十公里之外、数百公里之外,那里是武陵山区,或者那里是秦巴山区,那里有大片重庆山水!

  截至2014年底,重庆市共有14个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区县,4个市级重点区县,贫困村1919个,建卡贫困人口165.9万,脱贫攻坚任务不轻,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任重道远。

  一场严重影响人类生活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抗疫战后,重庆正慢慢从隔离的2月、封锁的2月解冻。

  我伫立在牛角沱轻轨车站的临江栏杆上,再一次以惊奇的目光近距离地打量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重庆,已经不是原来的重庆了!正像眼前的河流,它不是昨天我看到的河流一样。

  轻轻划开手机屏幕,一则消息立即跳入眼帘:城口、巫溪、酉阳、彭水甩掉“贫困帽”,至此,重庆18个贫困区县(14个国家级贫困区县、4个市级贫困县)全部完成脱贫摘帽任务。

  实际上,早在2015年,国家确定的打赢脱贫攻坚战就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底线目标。这个目标的主要内容是,到2020年,实现“两不愁三保障”(稳定实现扶贫对象不愁吃、不愁穿,保障其义务教育、基本医疗和住房),核心是“两个确保”(确保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确保贫困县全部脱贫摘帽)。

  春天刚来,十里春风吹拂,而此时,位于秦巴山区的城口、巫溪和武陵山区的酉阳、彭水,在国家贫困县的名册里悄然消失。

  重庆不会忘记,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习参加重庆代表团审议,对重庆的发展寄予的厚望。重庆牢记的殷殷嘱托,全面落实“两点”定位、“两地”“两高”目标、发挥“三个作用”和营造良好政治生态重要指示要求,深度融入“一带一路”建设和长江经济带发展,贯彻落实中央推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的重大战略部署。

  2019年重庆脱贫攻坚成效考核综合评价为“好”,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绩效评价为“优秀”。国家脱贫攻坚成效考核组以三个“前所未有”对重庆市脱贫攻坚工作给予高度评价。

  有的重庆人常常以重庆是直辖市自豪,却不知,重庆是集大城市、大农村、大山区和少数民族地区为一体的欠发达地区。

  正是这一天,经国务院批准,国家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公布了592个国家级贫困县名单。

  现在,我们再来翻开这份名单,尽管它们多数已经从这个名单里消失,剩下的区县最终也会被划去,但是姑且让我还原过去的线个!

  它们是万州区、黔江区、城口县、丰都县、武隆县、开县、云阳县、奉节县、巫山县、巫溪县、石柱县、秀山县、酉阳县、彭水县。

  再缩小范围,看三峡库区,9个!从上面名单里数一数:万州区、丰都县、武隆县、开县、云阳县、奉节县、巫山县、巫溪县、石柱县。

  重庆除了14个国家级贫困区县,还有4个市级重点贫困区县:涪陵区、潼南县、忠县、南川区。

  说对了一半。从全国592个贫困县这个总数来看,重庆有贫困区县14个,在西南地区也远低于四川、贵州、云南和西藏。

  云南88个!是全国贫困县最多的省份,西藏74个列第二,第三名贵州、四川均为66个。由此看来西南地区属于全国脱贫攻坚战中任务最繁重的地区。

  京、津、沪都没有贫困县!在直辖市中,重庆也是一个相当特殊的直辖市,就是前面说过的大城市带大农村,其幅员、人口总数、农村人口和城市人口比重、城市化率等,都与其余三个直辖市存在相当大的差别。

  此时,非常有必要翻开全国14个集中连片特困区的地图,这是2012年国务院扶贫办发布的。

  根据《中国农村扶贫开发纲要(2011—2020年)》精神,按照“集中连片、突出重点、全国统筹、区划完整”的原则,以2007年至2009年3年的人均县域国内生产总值、人均县域财政一般预算收入、县域农民人均纯收入等与贫困程度高度相关的指标为基本依据,考虑对革命老区、民族地区、边疆地区加大扶持力度的要求,国家在全国共划分了11个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加上已明确实施特殊扶持政策的西藏、四省藏区、新疆南疆三地州,共14个片区、680个县,作为新阶段扶贫攻坚的主战场。

  六盘山区、大兴安岭南麓山区、燕山—太行山区、吕梁山区、秦巴山区、大别山区、武陵山区、乌蒙山区、滇西边境山区、滇桂黔石漠化区、罗霄山区、新疆南疆三地州、西藏、四省藏区。

  重庆分布在武陵山区的贫困县有7个,它们是丰都、石柱、秀山、酉阳、彭水、黔江、武隆。

  重庆14个国家级贫困区县,除了开州、万州这2个分布在库区外,其余12个贫困县都打上了“大山”的烙印!

  这是流行在渝东南的土家族民歌,这里的人民过去生活十分艰难。直到1986年,农民粮食年人均236斤,年收入不到130元。很多人连栖身的地方都没有。

  5年前,我到奉节县太和乡参加一次采风活动。在千米以上海拔的一个峡谷里行走,当然有清澈的河水,前面可望峭壁千仞,后面背负叠嶂大山。

  突然,有一个院落矗立在河床之上。院前一棵参天古树,房屋都是土墙或者木质结构,岁月让它们改变了当初的华丽面容。

  刘氏家族,这条河的命名也许就由此而来吧——刘家河。我感叹这院落的祖先选址如此大胆,与河水几步之远,与低矮的河床并列而坐。我们只顾抚摸清流,只顾绿荫下行走,只顾拍照留影,并没有关心这条河要去哪里?也没有在意这户人家的生活冷暖,甚至连那几声狗叫仿佛也没有听到。只有同行的作家何仙草悄悄走进了这户人家。半个小时后,她出来说了一句:“我们资助一下里面的小女孩吧,帮她买点学习用具和衣物。”

  原来,就在这里面的一间土屋里,有个11岁的小女孩叫刘洪云,父母都外出了,和年事已高的奶奶住在一起,每天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去上学,墙上贴满了她获得的各种奖状。

  最让我揪心的是在我们离开时,小女孩远送我们的眼神!她从土屋里走出来,追随我们的影子到竹林里,到小河边,到公路上,向我们挥手……

  小小的爱心活动,给我们的奉节之行增添了意义,刘家河给我留下了永恒的记忆!

  消灭贫困一直都是人类的梦想。“向贫困开战”,是整个人类政治的雄心壮志,也是人民对享受美好生活的殷切期望。要摆脱贫困束缚,就要勇敢向贫困开“炮”。

  50年前,美国总统林登·约翰逊也曾宣布“向贫困开战”。因为那时候,差不多每5个美国人中,就有1个生活在贫困中。

  2015年6月18日,中央习主持召开“贵州座谈会”。这次会上,习向全国发出了实现全国贫困人口到2020年如期脱贫的战斗动员令。各有关省市主要负责同志也向党中央立下了“军令状”。

  2015年11月27日,一个特殊的会议——中央扶贫开发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习强调,消除贫困、改善民生、逐步实现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我们党的重要使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我们对全国人民的庄严承诺。脱贫攻坚战的冲锋号已经吹响。我们要立下愚公移山志,咬定目标、苦干实干,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确保到2020年所有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一道迈入全面小康社会。

  市委迅速召开会议,传达和学习中央刚刚结束的扶贫开发工作会议精神和习的重要讲话。

  市政府迅速研究新一轮脱贫攻坚方案,点兵点将,对全市脱贫攻坚作出周密的部署、全面的安排。

  “贫困包含两个方面:一是物质上的匮乏,二是观念上的落后。”市扶贫办也立即召开相关会议。“脱贫,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成为与会者的共识。

  物质上的匮乏,归根结底是经济问题,这必须依靠发展来解决。那么,发展的资金哪里来?怎么用?

  事实证明,重庆市委、市政府“铁了心”扶线年,重庆广泛整合各方资金资源,找准穷根精准施策。全年市级以上财政扶贫资金落地36.7亿元,同比增长43%;同时,广泛动员社会力量,筹集社会帮扶资金21.7亿元,引进协调资金36亿多元。

  有了资金,还要确保精准到户。重庆出台相应文件,进一步推动政策、资金、力量向贫困区县、贫困村、贫困户集聚。在基础设施上,将纳入规划的贫困村通村通畅工程建设补助标准提高至55万元/公里;在产业上,重点扶持贫困户发展特色产业,对达到一定规模并脱贫的,给予创业补贴,等等。

  2015年,重庆把涪陵、潼南2个市级重点区县、808个贫困村成功推向摘帽销号的队伍,把95.3万贫困人口成功从贫困的“彼岸”拉了过来。

  年初,重庆就提出全年脱贫攻坚年度任务:7个区县摘帽、885个村销号、60万人脱贫。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是战斗!

  全市上下全面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和市委、市政府决策部署,深入学习习扶贫开发战略思想和视察重庆重要讲话精神,用好系列“组合拳”。

  在脱贫攻坚中坚持精准扶贫精准脱贫基本方略,围绕“精准”二字做了一系列工作——

  市委、市政府出台《关于集中力量开展扶贫攻坚的意见》《关于精准扶贫精准脱贫的实施意见》以及13个方面的配套政策,形成了“1+1+13”精准扶贫精准脱贫政策体系。

  扎实推进搬迁安置、产业带动、医疗救助、教育资助、转移就业、低保兜底“六个一批”到户到人精准帮扶措施。

  根据贫困地区实际,按照“解八难、建八有”标准,分类推进交通、水利、文化、金融、科技、电商、乡村旅游、就业培训、环境改善、村企结对等十大行业精准扶贫行动,分类明确脱贫路线图,确保目标到人、任务到人、责任到人。

  按照“双向对接、量身定制、精准扶持、全面覆盖”原则,研究出台了生态扶贫搬迁差异化补助、产业贴息贷款、产业扶贫到户、教育扶贫资助、医疗救助、保险扶贫等22项脱贫政策。

  市级各部门和社会各界主动担当,积极参与,全面加大行业扶贫、社会扶贫力度。

  进一步健全与经济社会发展和居民收入相适应的农村低保增长机制,将低保标准提高至每人每年3600元,使20.5万名符合条件的贫困人口被纳入低保保障,实现应保尽保。

  2016年,忠县、南川2个市级重点区县退出贫困序列,万州、黔江、武隆、丰都、秀山5个国家重点区县退出贫困序列。

  这一年,云阳、开州、巫山三个国家级贫困区县明确表态:坚决限时完成整县摘帽任务!这一年,当然是他们的“脱贫攻坚决胜年”。

  这一年,最大的一个决定出来。重庆把全市14个国家扶贫工作重点县进行梳理,精准识别,最后确定了18个市级深度贫困乡镇。

  “榜上有名”:万州区龙驹镇、黔江区金溪镇、城口县鸡鸣乡、秀山县隘口镇、酉阳县车田乡、酉阳县浪坪乡、巫溪县天元乡、彭水县大垭乡、彭水县三义乡、武隆区后坪乡、丰都县三建乡、石柱县中益乡、奉节县平安乡、巫山县双龙镇、城口县沿河乡、开州区大进镇、巫溪县红池坝镇、云阳县泥溪镇。18个深度贫困乡镇共辖173个行政村,其中贫困村91个。

  18个“贫中之贫”乡镇,就有91根“‘硬骨头’中的‘硬骨头’”,打仗打到这个时候,谁也知道是何等艰难!

  打赢脱贫攻坚战,关键在一线,关键在扶贫干部。“扶贫干部要真正沉下去,扑下身子到村里干,同群众一起干,不能蜻蜓点水,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能神龙见首不见尾。”习2017年6月23日在深度贫困地区脱贫攻坚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线个深度贫困乡镇如何脱贫?人是关键。于是,就有了“的故事”,向18个深度贫困乡镇每一个贫困村派去的、驻村干部都是精兵强将,都有“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的为民服务情怀,都能熟知习填的词《念奴娇·追思焦裕禄》:

  魂飞万里,盼归来,此水此山此地。百姓谁不爱好官?把泪焦桐成雨。生也沙丘,死也沙丘,父老生死系。暮雪朝霜,毋改英雄意气!

  依然月明如昔,思君夜夜,肝胆长如洗。路漫漫其修远矣,两袖清风来去。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遂了平生意。绿我涓滴,会它千顷澄碧。

  情怀加实干,铸就脱贫攻坚丰碑。关于扶贫干部奋战一线的故事,本书后面的章节自会呈现。这里我们还是说说18个深度贫困乡镇脱贫的勇气和动力。

  重庆市扶贫办主任刘贵忠在2019年报告深度贫困乡镇脱贫攻坚工作情况时是这样说的,重庆围绕“四个深度发力”,全力解决深度贫困乡镇“两不愁三保障”突出问题,到位资金69.5亿元,开工项目1735个。一大批项目的建成投用,大大改变了这些深度贫困乡镇的落后面貌,改善了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条件。

  “两不愁三保障”方面,18个深度贫困乡镇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9952元,同比增长12.3%,安全饮水保障率和贫困人口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率均达到100%,贫困人口住院自付比例控制在10%以内,没有因缺资金失学辍学现象,除91户住房正在进行C级、D级危房改造,其余均实现住房安全有保障。截至2019年7月,18个深度贫困乡镇累计减少贫困人口22810人,实现85个贫困村整村销号,贫困发生率从2015年的18.24%下降到2.13%。乡村道路的目标是在2020年形成外联内通、畅村通组、班车到村、安全便捷的美丽交通走廊。

  2018年8月17日,国家扶贫办宣布全国又有40个贫困区县实现脱贫摘帽。令人可喜的是,开州、云阳、巫山名列其中。

  这不得不引起人们的注意:开州区大进镇、云阳县泥溪镇、巫山县双龙镇去年还是深度贫困乡镇,一年就“脱”了?

  实际上就是“脱”了!其实早在2017年底,开州、云阳、巫山3个国家重点区县已经退出贫困序列,只是还没正式宣布。

  在第十七届中国西部(重庆)国际农产品交易会上,全市18个深度贫困乡镇组团亮相,还特别设立了“深度贫困乡镇脱贫攻坚展厅”。展板上白纸黑字写着:18个乡镇将在2019年完成相应脱贫任务,2020年与全国人民一道奔小康。这也是重庆公布18个深度贫困乡镇后,首次公布他们的脱贫时间和脱贫办法。

  这是18个深度贫困乡镇2018年向社会“晒”出信心,“晒”出奔小康的勇气。

  万州区龙驹镇:万利高速咽喉要道,矿产、旅游资源丰富。建10000亩优质花椒基地,建10000亩优质伏淡季水果基地等。

  黔江区金溪镇:有奇峰异石、蜿蜒曲折的情人谷峡谷风景。重点发展桑树4000亩,水果及茶叶5000亩,蔬菜5000亩,天抗生猪、香猪等特色养殖50000头,发展中峰养殖2400桶。

  城口县鸡鸣乡:森林覆盖率达70.6%,盛产鸡鸣贡茶、野生天麻、党参、核桃等。有仙女池等自然风光。高山中药材种植达到10000亩,山地鸡年出栏量50000只,茶叶种植达到5000亩。

  秀山县隘口镇:有市级自然保护区太阳山林区,面积5206公顷,生态资源丰富。发展茶叶10000亩,发展以金银花、黄精为主的中药材产业10000亩,发展核桃10000亩,养殖土鸡20000只。

  酉阳县车田乡:“凉都”。以旅游统揽全乡产业发展,发展中药材6000亩,土鸡50000只,山羊年出栏6000只等。

  酉阳县浪坪乡:有小山坡土家苗寨,“五洞连珠”、石林等景点,气候冬暖夏凉。发展高山蔬菜10000亩,油茶3000亩等。

  巫溪县天元乡:农家乐100家。打通天红路旅游大道,完善乡村旅游服务站2个。发展板角山羊10000只,商品毛猪6000头,定单种植10000亩蔬菜。

  彭水县大垭乡:境内自然资源丰富,珍稀古木品种繁多,芙蓉江水质好,鱼类资源丰富。花椒规划5000亩,辣椒规划3000亩,农家乐及乡村旅馆100家。

  彭水县三义乡:乡内林业资源丰富,原生植被完好,森林覆盖率达65%。发展优质烤烟5000亩,珍珠鸡饲养30000只。

  武隆区后坪乡:平均气温15.3摄氏度,有天坑群、石林等旅游资源,也有茶叶、竹笋等土特产。建成区级乡村旅游示范点4个,全乡乡村旅游床位数达5000张以上,直接从业人员1000人,带动200户贫困人口脱贫。

  丰都县三建乡:新建竹笋基地8000亩,新发展青脆李3000亩,打造优质水稻示范基地2500亩。

  石柱县中益乡:夏季常年温度22摄氏度至25摄氏度,有保存完好的土家风貌传统民居。民宿旅游为重点,建成集中连片民宿接待点5个以上,建成观光亭4座等。

  奉节县平安乡:森林覆盖率达63%,境内旅游资源丰富,有气势宏伟的关门山等。规划养殖山羊10000只,年接待乡村旅游达50万人次。

  巫山县双龙镇:位于国家5A级景区小三峡腹心地带,雨量充沛,平均气温17.6摄氏度。发展豌豆、胡豆10000亩,每年出栏山羊20000只,发展脆李18000亩,发展板栗5000亩等。

  城口县沿河乡:森林覆盖率达81.6%,大气负氧离子浓度达到一级,全乡近60000亩野生竹林资源,其中40000亩已经纳入改造升级规划。规划建设“大巴山竹林人家”旅游片区。

  开州区大进镇:旅游资源得天独厚,境内植物多达1800余种。培育精品民俗100家,发展有机茶基地10000亩,养殖土鸡20000只。

  巫溪县红池坝镇:有49.1平方公里位于红池坝国家森林公园保护区。开发旅游人家20户,精品民俗20家。发展茶园10000亩,山羊30000只。

  云阳县泥溪镇:境内有潭獐峡自然风光。养殖黑山羊5000只,种植黑米、黑花生3000亩。

  2018年1月23日,重庆作出决定,逐年支持18个深度贫困乡镇每个5000万元用于道路建设。

  当时的确面临深度贫困乡镇通组公路通达深度不足、通畅水平不高、“最后一公里”不畅等共性问题,以及进城干道不畅等个性问题。啃了一些“硬骨头”,剩下的还得继续啃。

  直到啃到2020年,啃出这个结果:每个深度贫困乡镇至少有1条对外快速通道,旅游、产业公路标准四级及以上,行政村通畅率达100%,有条件的30户以上或100人以上集中居住社(组)通达率通畅率达100%,有条件的行政村通客车率达100%。

  2018年10月16日,重庆市召开深度贫困乡镇脱贫攻坚规划专家咨询评估会。18个深度贫困乡镇无一缺席,深度贫困乡镇所属区县分管副(区)县长、18个深度贫困乡镇乡(镇)长、各驻乡镇工作队队长全体到位,都分别就如何脱贫攻坚作了规划汇报。

  市发改委、市规划局、市交委、市国土房管局、市住房和城乡建委、市农委、市扶贫办等14个市级部门的专家把脉:交通不便、无支柱产业、公共服务配套不足……蜂蜜、茶叶、药材、核桃、马铃薯……18个深度贫困乡镇的许多绿色土特产一直“养在深闺人未识”!

  然而,各个乡镇的脱贫攻坚规划却各有特色:有的重点发展特色旅游,有的规划重点打造特色产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最后专家开出了治贫“药方”:一切从实际出发,注重“输血式”向“造血式”转变,形成良性循环,降低返贫率。

  2018年,重庆脱贫攻坚开始全面冲刺!聚焦18个深度贫困乡镇,将其作为脱贫攻坚“重中之重”,采取市领导定点包干方式,组建扶贫集团对口帮扶。

  各个扶贫集团集聚资源,主动作为,在扶贫攻坚最前沿地带扎下根来,“一级做给一级看,一级带着一级干”,成为冲锋陷阵的勇士。

  每个深度贫困乡镇由一名市领导担任脱贫攻坚指挥长,对脱贫攻坚负总责。同时,由重庆市级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组建18个扶贫集团,先后选派450名领导干部驻乡驻村,直接帮扶深度贫困地区。

  脱贫攻坚号令一下,帮扶集团的干部走出机关,背上行囊,同区县、乡镇干部一道,访民情,解难题,做规划,推项目。

  工作实践中,不代替乡镇党委、政府决策,更不搞大包大揽。18个扶贫集团派出的干部驻乡后第一时间,就同乡村干部一道,分批深入农户家中,重点了解群众所思、所盼,为下一步扶贫工作打好基础。关于这些干部代表的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本书后面的章节会精彩呈现。

  就在18个深度贫困乡镇冥思苦想、紧抓“菩萨”之手时,一场更大的嬗变在巴山渝水之间演绎着。

  2019年7月21日,从市扶贫办传来一组最新数据显示,重庆的贫困县还剩下4个,贫困村减少至33个,贫困人口减少到13.9万人,贫困发生率降至0.7%——这4个令人振奋的数据,显示出重庆脱贫攻坚战已取得阶段性进展。

  距离夺取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时限越来越近,意味着全市的脱贫攻坚战已进入决战决胜的关键时刻。

  到2019年7月,重庆还有13.9万贫困人口,看似绝对数量不多,但都是“‘硬骨头’中的‘硬骨头’”,脱贫难度非常大。

  “重点聚焦尚未脱贫摘帽的4个贫困县和33个未销号的贫困村,集中火力打好歼灭战。”“由4名党组成员定点联系,加强指导,加大倾斜支持力度,攻克区域贫困坚中之坚。”

  针对全市18个深度贫困乡镇,市扶贫办扎实推进规划项目落地,3年规划项目在2019年底完工了90%以上,项目资金到位90%以上。

  而在脱贫攻坚的一线,所有的扶贫工作队伍马不停蹄,真有“明月清风共长天”“千军万马战犹酣”的场面。

  2019年12月29日,一个更大的好消息传来:重庆最后4个贫困区县有望摘帽,正在国家扶贫办走相关退出程序。

  一项一项政策,一条一条办法,一批一批人员,一分一分资金,换来了胜利,送走了贫穷!永别了,贫困!

  人类将永远记住中国创造的奇迹,那些在大地上回荡的声音,一定是人民的欢呼!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用手中的笔把重庆脱贫攻坚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记录下来。闪光的、痛苦的、无可告知的……让今天的你、明天的他,珍惜生活!

  作者简介:周鹏程,“70后”作家,四川省通江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重庆新诗学会副会长;出版《花开的声音》《迷雾城》《旧年的雪》《青春踏歌》《藏地心迹》《永远的影子》等作品;在《诗刊》《星星》《四川文学》《青年作家》《散文诗》《延河》《岁月》《中国报告文学》等刊物发表作品若;连续三届获重庆晚报文学奖,曾获重庆市“五个工程”奖。

  长篇报告文学《大地回音》全书40万字,428页,2021年3月由重庆出版社(集团)出版。本文节选自该书序章和第一章。